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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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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新论》2026年第2/3期(总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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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新论》2026年第2/3期(总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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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探疑,《山雨》辨正——读陈思广《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鉴识》

◎  赵磊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茅盾的《子夜》与王统照的《山雨》,恰似双峰并峙,成就了“子夜山雨年”的佳话。将二者合读,能从中一探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同时发生在农村、城市两处空间的剧烈变迁。二者不仅因为共同写出一个时代史诗而被作为一段佳话并称,还由于各自的版本问题等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史史料研究的一对悬案,困扰学界近乎一个世纪:《子夜》删节本的信息究竟是怎样的?《山雨》有几个初版本?《山雨》有几种“跋”?关于王统照的“黑名单”说法实际是怎样的?
这些看似是细枝末节的问题,实际上关乎《子夜》《山雨》两部小说内容的具体变动,也时刻影响着文学史的真实性、准确性。陈思广教授所著《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鉴识》(以下简称《鉴识》),凭借敏锐的学术眼光与严谨的学术态度,在扎实的史料辨正、史料爬梳、史料互证中,阶段性探明了、辨正了这些问题。同时,陈思广教授引据信史、逻辑严密、方法清晰,更展现出中国现代文学史史料研究“小心求证”的学术魅力。
《鉴识》的突出学术贡献之一,在于其对《子夜》删节本问题的系统整理、版本实证、缜密考辨。学界关于《子夜》删节本的争议,根植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反动、严苛的出版审查环境。国民党当局为了钳制进步思想发展,对诸多革命文艺进行了删改、查禁,《子夜》初版本内容被其视为“讽刺”之举,故而被勒令删改,直接导致了《子夜》删节本的诞生。但关于《子夜》被删节的具体情况,虽然论说颇多,但大都是印象式的推断或者存疑式的结论,使得这一问题愈发扑朔,成为疑案。
陈思广教授直切《子夜》删节本问题要点,从学术史角度介入问题,梳理了徐调孚、朱金顺、孔海珠等前辈学者对《子夜》删节本问题的论述。其中徐调孚先生《关于〈子夜〉》回忆“删节的……占极少的一个比例”,有力地支持了《子夜》删节本问题的存在,但其文评价“足本”的“似乎……吧”疑惑语气,使得徐调孚先生的论断缺乏确信,也将深化研究的动机,巧妙引出;朱金顺先生《〈子夜〉版本探微》中“没有找到”删节本“难以说清楚”结论,恰跟徐调孚先生的观点相左,两则研究典型而有力地呈现出学界在这一问题上意见不一的争议事实;又举证孔海珠先生《〈子夜〉版本谈》紧随上述徐调孚先生认为存在《子夜》删节本的观念延伸,再度强调《子夜》删节本的存在,并引出基于版本实证、版本观察以及版本比较研究《子夜》删节本的论述。
在此基础上,陈思广教授先述后论,先行明确罗列出了研究使用的上海东熙华德路余庆里美成印刷公司《子夜》初版本、上海开明书店1934年6月第四版、1936年第七版删节本、吉林图书馆藏1935年9月版及国家图书馆藏第五版等《子夜》版本,明确清晰地说明了参考范围。又在材料详密、论证有力、结构圆融中,完成了对《子夜》删改版的阶段性讨论,并对前文中诸位先生印象式的研究进行印证,在对诸位先生的观点进行回应中,使得文章的论述前后勾连、联系密切。最终明确了《子夜》删改本的具体的删改过程,即“出版商并非一开始就抽去了‘犯忌’的两章,而是撕去了第四章的部分,撕去了第十五章的全部,余则未做任何修改。至第五版后开始两章完全删去”,并且得出结论:确有删改本,且存在四个版本。
如果说陈思广教授对《子夜》删改本的探疑侧重于版本形态之间的比较,那么对于《山雨》的辨正更侧重文学史累积问题的综合澄清。陈思广教授在《鉴识》中,对《山雨》从初版本、跋以及“黑名单”三个方面进行了正本清源,拨清了这三个方面《山雨》研究的疑案,且三个问题共同基于版本问题,相互串联。在“初版本”问题上,陈思广教授指出:“《山雨》有两个初版本,一个是1933年9月开明书店出版的370页的全本,另一个也是1933年9月初版但是实际是1934年4月后出版的312页删节本”。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这一时期有关《山雨》及其他文学作品的出版禁令。也由于这个原因《山雨》的跋也就自然产生了两个版本,以此修改过关,继续发行。至于“黑名单”,陈思广教授认为实际是《教育部转发行政院关于注意学生思想与查禁普罗文学刊物的密令》以及附发的“‘普罗文学’作家姓名表一份”,并且这份名单中,没有王统照本人及其笔名,从而可以推断王统照上“黑名单”一事属于“空有来凤,查无实处”。
合读《鉴识》对《子夜》《山雨》两篇小说版本问题的探疑、辨正,能够一窥陈思广教授严密的研究方法论。陈思广教授始终将问题放置于其生产与发展的具体历史语境之中,结合版本实物、审查禁令、出版档案等文学史料,精准注意到时局政令与文学版本生产的密切关系。在史料的详密基础上,陈思广教授以版本实物史料对话文献史料,在多重史料的相互印证中,使得结论系统、客观,凸显出陈思广教授深厚的史学修养和缜密的论述风格。更为可贵的是陈思广教授在文末提出了新的思考方向或者存疑之处,使得其研究具有一种“活性”,成为学术史上一个可以持续对话、不断深化的“坐标”。
总的来说,《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鉴识》通过对《子夜》《山雨》等经典作品版本疑案的系统研究,不仅解决了一些长期存疑的学术问题,更以其扎实的史料功底、敏锐的学术观察、严谨的学术态度,为中国现当代文学史料研究如何规范使用文献,作出了有力探索。同时,陈思广教授聚焦细微史料的学术侧重,又警示着我们:文学史需要具体的文学作品作为史料构筑真实。
作者简介:
赵磊,临沂市兰山区作家协会会员、香港诗与小说协会会员。作品见于中原民俗公众号、微山文联公众号、中国甘肃网、中国民俗学网等平台。文学批评作品《从“多余人”到“有用的人”——巴金〈雾·雨·电〉再解读》曾获“第十四届巴金学术研讨会·青年论坛”优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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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单位:青梧文学研究会 主办单位:《青梧新论》编辑部、青梧文学社、扶摇诗社 合作咨询:青梧新论:fuyaoshikan  刊   号:ISSN 3079-983X 官方网站:https://www.qwxl.ac.cn/ E---mail:                fuyaoshikan@163.com(诗歌)                qingwuxinlun@163.com(其他) 发布日期:双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