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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9,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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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新论》2026年第2/3期（总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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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新论》2026年第2/3期（总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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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绿虎罗
◎ 颐君
虽说是午后，阳光却并不刺眼，只觉得春日正暖，和风微曛，道两旁林立的高楼也被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我颇带着几分闲散，从道一边的快餐店缓步走出。
路中央是汽车的鸣笛声，轮胎与柏油马路的摩擦声，路两旁弥漫着烤面包和炸鸡的香气，一切运行得这般有条不紊，彰显着这座城市的建设成果与速度。
我沿着纵伸的道路漫无目的而下，一路又与无数的行人擦肩而过，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的故事里也没有我。
路过公交站台时，我不由得驻足，宽大的站台椅后是一大片不被阳光普及的阴凉，而那阴凉里蜷缩着一片片小小的绿意。
说是蜷缩也不尽然，十几盆的绿虎罗、多肉，还有几盆我并不知名的植物整齐划一地摆成一排，细幼的枝丫，幽绿中蒙着几分灰蒙，这细弱待发的生物在一座座高楼大厦的衬托下，是如此的弱小，如此的不打眼。
此刻它的主人也如同它般蜷缩在阴暗的一角，默不打眼——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太太，裹在一层套着一层灰旧的破衣裳里，靠在一个同样磨损的鼓鼓的旅行包上眯着眼打着盹。
我不想惊扰她，只是静静端详着这一支仿佛穿越彼时彼刻的时空来到此时此刻的“旅队”，或许在某一刹那，我也被带回了时间悠悠的长河里。
未等我转身走开，它的主人已突然从悠悠的梦境中转醒。那是一双独属于老人的眼睛，沧桑的、浑浊的，带着几分湿润的，像两条黏黏的鱼，猛地钻入了我的心灵。
我心中不知名的一角就在这一瞬被深深触动，我指着一盆绿虎罗，轻轻地开口：“奶奶，这多少钱一盆啊？”
“两元！”她嚅动着干裂的嘴唇，又用长着老茧的两根指头笨拙地向我比了个二，看着这一幕，我竟不由得悲从中来，“来一盆吧！”
我从包里掏出了五块钱，递给了她，本想着说一句“不用找了”，却又觉得这又怎么不是一种对她的侮辱呢？
收好了钱，我抱着绿虎罗正准备继续前行，不想她喊住了我，“姑娘，拿个袋子装装吧！”说着，她拉开了那鼓鼓的旅行包，里面大包套着小包，是无数皱皱巴巴的塑料袋。
她边翻找着边向我叨道：“本来这些植物都是三四十一盆的……只是我现在也没精力打理了。”“对啦，你们这些孩子老是将它们养死，大多是水浇多了……”她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扬起，却不觉凌乱，反而是一种悲凉的圣洁。
当我提着绿虎罗走在回程的路程中时，才突然恍然一种悲哀。曾几何时，这大街小巷、矮街平房，吆喝与缓慢的温情不知何时已被林立的高楼、飞速的时代、冷漠的礼貌隔绝、取代。
她落寞的身影就像这个已经过去时代的缩影，而她以她的奋斗为这个消逝的时代做着最后的捍卫。想着这些，我的心中颤抖、愧疚，愧疚唇边那来自快餐店还未擦尽的油腻，小腹间那层薄薄的油脂。
什么是消逝？也许只是一天，也许只是在那无数寻常的时间里，在寻常的人流的穿梭中，你也逐渐将自我忘却，融入了这攘攘的人海里，融入了这世间的条条框框里，成为这万丈星河里不起眼的尘埃，又是在什么时候，我也就完成了由人向社会人的转变。
我端详着这一株绿虎罗正如端详着我的过去。我凝望着它幼细待发的枝叶，正如凝望着一座在记忆蒙尘里不断消逝的城市。
真正的消逝是遗忘，原来这些遗忘在我们这一代人还未逝去时便开始，它如同潮汐时拍打着岸边的那一圈圈的潮水，席卷、褪去。那些岸边沙石的湿漉，便是它来过的证明？甚至不及道上一声的告别，在记忆辗转里，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如同一串美妙的银铃，在失去和谐的音律后，那余音仍让我们追寻至今。
作者简介：
颐君，吉林艺术学院戏剧影视文学本科在读。
主管单位：青梧文学研究会
主办单位：《青梧新论》编辑部、青梧文学社、扶摇诗社
合作咨询：青梧新论：fuyaoshikan
刊 号：ISSN 3079-983X
官方网站：https://www.qwxl.ac.cn/
E---mail：
fuyaoshikan@163.com（诗歌）
qingwuxinlun@163.com（其他）
发布日期：双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