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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8,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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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新论》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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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新论》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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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现代文学文献学的前沿探索
——评陈子善《在文学史深处打捞》
周承宇
陈子善教授是海内外著名的中国现当代文学学者,多年致力于中国现当代文学史及文献史料的研究和教学。他2025年的学术新著《在文学史深处打捞》集结了作者近五六年创作的四十篇文章,分为上下两编。上编“考释篇”,侧重于对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社团流派、作家作品、杂志副刊的研读考释;下编“序跋篇”收录了陈子善为他人的学术著作撰写的序跋文章。从篇幅来看,全书的重点还是放在了上编“考释篇”。
“考释篇”体现了陈子善教授一贯的“钩沉辑佚,以小见大”的治史路径,为中国现代文学文献学贡献了宝贵的史料和史论,为后来的学者就如何处理现代文学史料提供了可供参考的范例,同时也体现了陈子善教授严谨的学术品格,这里试举几例。《张彭春、新月社的诞生及其他》一文通过考据《张彭春清华日记》,明晰了新月社的具体成立日期和“新月”一名的由来。《商务印书馆与新文学运动》一文根据张元济的一则日记,梳理了商务印书馆与文学研究会的合作历史(包括《小说月报》的改革过程和“文学研究会丛书”的出版),论证了商务印书馆在新文学的勃兴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新见鲁迅译〈小约翰〉出版合同》一文通过一份鲁迅与生活书店创办者徐伯昕签订的合同,考据了鲁迅与生活书店的合作史,并论证了生活书店、北新书局等出版机构在鲁迅最后在上海的十年创作生涯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鲁迅书赠增田涉〈锦钱馀笑〉诗幅真迹梳考》一文围绕鲁迅给日本学者增田涉赠送的《锦钱馀笑》书法作品展开,梳理了鲁迅与增田涉的交往史,引出了《中国小说史略》日译本的来龙去脉。《巴金与鲁迅的散文集〈夜记》一文呈现了鲁迅生前应巴金之邀编纂的最后一本散文集《夜记》的酝酿、夭折、重编的完整过程,并通过与三本《且介亭杂文》的对比,描绘出了《夜记》应当呈现出的理想形态。《郁达夫与〈时事新报〉副刊》一文通过两篇郁达夫的佚文勾勒出了郁达夫与《时事新报》副刊的完整合作史,将之前学界关于郁达夫与《时事新报》副刊十四年的合作史修正为了十六年,从而强调了《时事新报》副刊在郁达夫创作史中的独特地位。《上海北新书局〈青年界〉刍谈》一文通过翔实的史料考据了综合性刊物《青年界》的发展史,并论证了这一刊物在中国现代文学的发展历程中所具有的重要地位。《一个同中有异的新诗集装帧现象》一文通过分析闻一多的《死水》、臧克家的《烙印》和蒲风的《茫茫夜》三本诗集在装帧上的相似性,既“说明闻一多‘第一等的装帧’的艺术魅力和影响力”,也凸显了闻一多对后来诗人的启发和影响。
以上诸例均延续了陈子善教授的“史料中心主义”倾向。这一倾向具体体现为:在处理史料时,多采取辑佚、考证、笺注等实证方法,高度重视史源;在呈现方式上,少作阐释,多讲事实;在史学观念上,更倾向于带有掌故、笔记色彩的私史传统,力避各种宏大叙事。这一倾向在他之前的《中国现代文学文献学》等学术著作中得到了集中体现,而作为退休后发表的文集,《在文学史深处打捞》的“史料中心主义”倾向要显得更加成熟。在成熟之余,作者的文风也更加从容,书话色彩更浓。所谓书话,唐弢先生总结为是“一点事实,一点掌故,一点观点,一点抒情的气息”。尽管陈子善教授认为“一点抒情的气息”是“委实难以企及”的,但他也进行了自己的探索,对书话的范围进行了拓展:“不再局限于只谈‘书’和‘刊’,而是进一步扩大到作家某一时期的创作历程和日常生活,其中包括作家的社团、手稿、集外文、签名本、已广告而未出之书、藏书、书信、日记、出版文件、纪念册、贺年卡、行止、住所、爱好、照片、声音和录像等,对通俗文学作家也给予可能的关注。”《在文学史深处打捞》正是这一探索的成果。
“序跋篇”的不少文章也带有一点考释的色彩,如《〈绍兴近现代名人手札拾遗〉序》和《〈鲁迅在上海的居住与饮食〉序》等,这是陈子善教授治学风格的拓展。“序跋篇”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陈子善教授对青年学人的关怀。以《值得期待的“典范转移”——〈从文献学到“数字人文”:现代文学研究的典范转移》一文为例,该文是陈子善教授为其学生的学术著作所写的序。面对“数字人文”这一新的现代文学文献学研究范式,陈子善教授并未直接进行肯定,而是首先对青年学人提出了期许,希望他们能使这一“典范转移”成为事实。该文的最后一段写得尤为动人,辑录于下:
“也正因此,我想学界同人未必全部同意此书的整体判断和所有具体的研究结论,但作为一种新的、带有总体性视野的尝试一系列学术研究的新方向的开始,我们应十分乐于见到这些充满朝气、锐气的论述,从而使得我们对今后的现代、当代文学与文献研究,在一般性、常规性的研究路线和成果之外,更多了一分期待。故此,无论于公于私,我都十分乐意向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界推荐这本新作。”
这段文字既替学生所可能招致的学术批评做了一点解释,又以一位老前辈的身份为学术新秀背书,从公、私两个层面展现了陈子善教授对青年学人的提拔与关爱,以及对中国现代文学文献学未来发展的殷切希望;而这一希望又呼应了陈子善教授30年前提出的“现代作家研究文献保障体系”概念,是与学科的规范化建设紧密联系的。
2025年12月7日,陈子善教授度过了他的第77个生日。在如此高龄的年纪,陈子善教授依然笔耕不辍,不断地在中国现代文学文献学的前沿进行探索;《在文学史深处打捞》一书是其探索过程中留下的一座丰碑,启发并激励着后辈学者。
主管单位:青梧文学研究会
主办单位:《青梧新论》编辑部、青梧文学社、扶摇诗社
合作咨询:青梧新论:fuyaoshikan
刊 号:ISSN 3079-983X
官方网站:https://www.qwxl.ac.cn/
E---mail:
fuyaoshikan@163.com(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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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双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