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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之在场达成对生活的摄取留影——读钟灵的诗集《等待叫醒的人》
◎ 郭园
从阳光的孔隙中穿身而过,等待着那个被叫醒的人,诗人亦在诗写的路上走向成熟,走向生活的广大、生命的长远。较之以前的青葱,其第二本诗集更显现出成熟的韵致与气息,除却语言的锤炼和凝结,这本诗集的内容得到了生命性的延展,生活性的伸长。即作为个体生命的诗人对事与物的关怀更加宽泛,对世界、生活、时代、社会的思考、观照更加深入和透彻。钟灵说:“与其他文学作品一样,诗歌应该让人放松,让人在轻松的阅读中,获得愉悦的心灵体验和全新的发现。诗应该属于所有读者。”这是她的诗写理念、诗写态度以及诗歌写作所追求的方向。一首诗歌从被写出的那一刻,就脱离了诗人本体,尽管它曾经属于诗人,但也在之后的每一时刻属于着热爱它的读者,从这个角度来看,诗歌是属于诗人的,更是属于广大读者的。这是诗歌的作者本体性,也是诗歌的生活铺展性,生命覆盖性。
轻松的生活氛围,愉悦的心灵体验和全新的灵魂发现,这是钟灵的诗歌追求,也是她以我者在场性所达成的对现实生活、万类生命的体悟和体认,感知和感受。其诗歌从生活中提炼而出,经由文字的分行,情感的递归再次反哺至个体,通过情感的倾泻又回到生活中去,完成了“我”与自我内心、外部世界、他类生命以及万象生活的握手和解,平衡和谐。也实现着个体生命与群类生命相互之间情感的回环往复,流通共融。
无疑,她的诗歌是生活化的,是取材于生活经验、生命体验和情感经历的。她所有的诗歌都有“我”在,都是“我”的棱角和侧面,是“我”面向外部世界和厚重生活的不同角度。综观钟灵的这些诗歌,通读下来,不由得令人想到这样几个关键词:生活、人事、思索、地域和岁月,首先“生活”这一关键词是居于首位的,是统驭着其他一切元素和因子的。穿行在生活的丛林之中,遨游在万类生命的小山河之间,不论是个体的我者,还是个体的他者、他类与他物都生活在生活里,都盘桓在时间空间交织缠绕的复杂场域之中,并与周身环境一起形成生命本体性中的共时共有,共存共在。因而不论是人事物景、时岁年月、思考慨叹都成为构建诗人生活的拼图,情感的象限。而诗人这一生命个体相对于生活的在场,生活本身相对于诗人经历的见证,则共同形成了诗人回望过往的透镜,记录当下的笔墨,眺望未来的踏板。
诗人对生活的热爱和赤忱是毋庸置疑的,虽然整本诗集都是基于不同角度的生活描摹与刻画,但仅从篇幅占比来看,对于生活本体性的注视和聚焦就用了两个专辑。恰如诗人自言,这本诗集的第一、二两个专辑分别展现生活的辩证和美感,辩证是生活的内核,美感则是生活的外在,就在这远近相谐、内外比照之间,钟灵完成了对现实生活的探查和体认,完成了对自我的再度认知和重塑。例如她的诗集同名诗《等待叫醒的人》:
“他对词语的热爱/大于三餐、汽车和天气/大于落水者对稻草的执念/和一块马蹄铁对马的寻觅//他能在一个虫洞背面/挖出深陷的大局、要义与隐喻/也能在蚂蚁的负重独行中/剥离出诸多的逻辑、意境与悲喜/他一再打磨那些石头/仿佛农夫一遍遍翻耕他的土地//众生皆睡,只有他是清醒的/他拒绝了自己的肉身和人间的泪水/在一张白纸上,一次次/让一个弃置的旧词抛却枷锁/转身,去了远方”。
诗人笔下的那个他是极度热爱词语的他,他对词语的热爱超乎了生死的界限,超出了生命本体性下的意识能动、心理自觉,因而那热爱才能大于生理需求、生命本性。诗人看似写得是“他”,莫不如说写得是自己,在对“他”的观照中,钟灵从“旧我”中剥离出“新我”,在“他”的语言世界与现实生活合二为一时,其也完成了对自我生活的救赎,使得灵魂在文字中沉浸、醒悟,盈溢着精神的完满。
这首诗歌一共三个段落,第一段是面上的描写和观察;第二段则通过文字世界里的曲折辗转呈现出生命的精深幽微、多彩纷繁、独立特异,在朴素平凡中展现坚韧顽强,在欢喜悲戚里守护温暖和希望,这是“他”的眼前之景,亦是“我”的内心之境。第三个段落则是立足清醒和模糊之间的方向性指认,在生活的有无,世界的存在与非存在之间,那个“他”不停地抛却,也不断地捡拾和梳理,在一次次的弃置中碎裂着生活的枷锁,完成了生命个我对世界和生活的真诚奔赴、真实抵达。钟灵以递进式的语句编织着生活的合理,并在极端合理性中进行突破转向,在合理与非合理的碰撞中,完成了生活的小大之辩以及“我”对生活的感受或理解。诗人在生活的近旁和遥远之间,真实与梦幻之间洞悉着生活本身的动与静,个体生命的长与短,真和假,实在和空虚,在自身转向和奔赴远方这一真实的行为动作中演绎着文字之“他”与诗人本身、读者、大众的铆合错落。总的来说,钟灵在这首诗歌当中借着“他”的外衣完成了自我主体性的回归,自我精神价值性的追求以及自我情感标向内的定格。
当然,在对生活的回溯与凝眸中,钟灵还聚焦对人与物的回忆,那些小时候玩过的游戏,那些祖辈血缘、父老乡亲,还有那些熟悉的场景、事件,似曾相识的情境,都紧紧牵动着诗人的神经,永远搁不下、舍不断。所有这些人事物景,花草树木、鸟兽鱼虫、阴晴雨雪以及晦明变化也构建成诗人生命的脉络和纹理,支撑着其作为乡土儿女的情感共生性以及生命归宿性、依托性。此外还有那些无限流动时光之下的生命场域、生活地域,也成为诗人追忆的对象,记录的物象和景象。她出生成长于那片土地,在那里萌发了情感的原始和最初,从那里启航,走向了更加深远和广大的地方,那是生命的此岸,也是本我的起点,情感的圆心。因而,对于出生成长之地,生活奋斗之地的印象早已融入诗人的骨血和精魂,成为她生命之中挥之不去的斑驳光点,金色光晕。
“巷子空了/仅余零星几位老人居住/仿佛一张牙齿严重脱落的嘴//我的父亲,是几颗牙齿中/最坚固的。如今,他几次住院/在女儿的城市与他的乡村之间/被来回拉扯,成了/摇摇欲坠的一颗”(《乡村的牙齿》)。
这是其诗歌《乡村的牙齿》中的句子,诗人以口腔中脱落的牙齿来类比那些驻守乡村的祖辈亲人,以牙齿的脱落隐喻着父亲生命的风华和沧桑,在人与土地的连接,“我”之自身与祖辈的牵系中显现着生命的趋近与类同,相仿和相似。由此达成着生活、时空的双重同向流动,在相对个体与绝对时间的逆向折返中述说着人对土地的深情眷恋。父亲的小心思是他行将退休的大女儿能够成为他的义齿,这是父亲对生活的期盼和留恋,也从侧面彰显着生命相互之间,代际相互之间的承载与托举,推动和捧高。义齿是自然牙齿脱落后的辅助性牙齿,诗人将父亲比作生活场域(即乡村)的牙齿,又将父亲的大女儿比作他的义齿,在词语的变换之间,铺展着对生活的情意,对父亲的惦念。父亲对义齿的期盼和期待从某一方面显现着其对现实世界的热爱与赤忱。
此外,《剪刀 石头 布》《邻居的婶婶》《父亲的兄弟》《父亲的儿子》《湖边练字老人》《与子书》《七十年,咸阳的华丽转身》等一众诗歌或是回忆童年过往,怀念父母祖辈,或是观照那些生活场域中的人物、事物,又或是向着孩子的诉说,对故土家乡的深情回望。所有这些缠绕交织成“我”偶然来过,“我”必然存在的生命象,生活场,个体生命在其中游弋徜徉,挥洒着对生活的偏爱,对世界的憧憬。那些看到的、听到的和感受到的都通过钟灵的个体性情感器官熔铸成她的所见所得、所思所感,成为诗人热爱生活、记录时光、镌刻生命之美的最好明证。
对世界与人生的观察体悟或许是每一个诗人都要面临的问题,他们以自身的感受、感触和感怀记录、誊抄着自我的思索。俨然,钟灵也不例外,她以自身与外部世界的接触,以目之所及、心之所感达成与生活的同步呼吸,达成对生命实在性的思忖省察。总的来说其思考还是围绕着世界和生活的,她的思索立足个我生命本体、脚下大地、周身环境对世界、生活的深切洞察和另类窥探。例如她的《多余的部分》:“像土地一样厚重而沉稳/像土豆一样饱满而敦厚/他不生产粮食,他生产诗/一首首悟性极高的诗/被他,像土地生产土豆一样/生产出来//他说,我要用这些食粮/喂养你们的灵魂,他所言不虚/他的食粮也够多。他写诗/似乎很容易,好像只是伸手/从他的身体,抽出多余的部分”。诗人以物质实在性的土豆来类比精神影响性的诗歌,将物质与精神并置起来,诗歌的精神滋养、灵魂浸润好似土豆的厚重沉稳、饱满敦厚。前者喂养灵识,后者哺育身体。在物质身心与精神维度的同向生长中,诗人带领读者发掘着诗歌的价值,诗人存在的必然意义,以期达成精神、物质双向的必然存在和多向的偶然非存在。
即不论是物质世界还是精神世界,都有其存在的必然性,生成的多重多类性,精神引领和物质能量摄取同样重要。这里的他既是特指“他”或诗人,也是一种泛指,指涉着所有生产精神成果的人,诗人笔下的“他”粮食够多,写诗容易,因而写诗对他来说好似从身体里抽走多余的部分。为什么说写诗是从身体里抽走多余的部分呢?这是精神世界的浑然天成,也是“他”之生命的丰盈和完满,那些诗歌是其生命的必然,也是偶然。当一首首诗歌被写出,诗人身体里的念想也被抽出,那些看似多余的部分也成了生活的应然和使然,成为精神塔尖的明珠,闪耀着无上的光华。这是多余的部分,然而就在这看似多余的部分之中,却潜藏着人类历史千百年来的文明和遗迹,脚步和履历。钟灵以物质生活基础的必然存在勾连着精神世界的偶然存在,无疑,在物质与精神的两相对比中,在多余和必要的平衡和谐、自然而然之间,她捕获到了生活的神行和生命与生俱来的神性。
综观钟灵的这些诗歌作品,不论是生活辩证的展现,对生活之美的发掘和探看,还是对世态人情、故土家乡的凝望回眸,又或是对大千世界、缤纷生活的深入思考,切身碰撞和融入,都是钟灵生活态度的显现,生命理度的树立以及情感回旋的涡流。因为所有的这些事与物,情与景都是围绕着诗人的,或者说都是诗人亲身经历过的,以“我”手写“我”心,以“我”心成“我”口。在自我真实与外部世界非真实、似曾相识之间,在过往、当下朝向着未来之间,在个体心灵翱翔和群类、大众的精神同频、情感共振之间,我们从文字中聆听着清音,体味着情感,无疑也看到诗人本我的在场。正是由于她的在场,才使得情感流溢于笔尖,贯穿着线性时间和非线性的空间,完成了对鲜活生活、真切生活、灵动生活的摄取和留影。从而达成着个体生活经验、生命情感相对于大众性的情感指认,精神共鸣。
作者简介:
郭园,安徽太和人,现居芜湖,系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博览群书》《青春》《吐鲁番》等。
主管单位:青梧文学研究会
主办单位:《青梧新论》编辑部、青梧文学社、扶摇诗社
合作咨询:青梧新论:fuyaoshikan
刊 号:ISSN 3079-983X
官方网站:https://www.qwxl.ac.cn/
E---mail:
fuyaoshikan@163.com(诗歌)
qingwuxinlun@163.com(其他)
发布日期:双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