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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信秤

◎  方奥旗
三川市的老街巷口里,老周家的粮油铺子已经开了六十年,进入老周家的粮油铺子,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擦得锃亮的能照出人影的油桶,也不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米面粮油,而是挂在正对大门的后墙上的一杆红木秤,仔细看去,便能看出,秤杆是紫檀木的,秤星是用瓦亮的黄铜嵌的,尤为值得注目的是,在红木秤的秤砣正中央,还刻着一个大大的“诚”字,字体虽显歪扭,却透着一股方正之气,这个“诚”字,也是周家三代的家训。
周家世代经营粮油铺子,从周家老爷子起,老周家便做起了粮油生意,周老爷子离世的时候,在弥留之际把周建国喊到床前,让人把红木秤从墙上取了下来,交给了周建国,并语重心长地对周建国说了一句话:“秤杆平,人心才平;秤星准,做人才准。”周建国默默地记下了这句话,把这句话记了一辈子,也实践了一辈子。
子承父业,周老爷子去世后,周建国便接过了父亲的衣钵,继续做起了粮油生意,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学着父亲的样子,把储油桶擦得锃亮,把每天的货物码放得整整齐齐,把米袋子码得方方正正,称东西的时候更是绝不含糊,顾客来买米面油的时候,他总要把秤杆翘得高高的,让顾客看得明明白白,而且还都会多给一两,“多给一两,是周家的规矩,是周家的生意之道。”这是周建国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因为做生意的公道仁义,周家的粮油生意在老街一直很红火,又因为是老字号,所以颇受巷子居民的喜爱,巷子里的居民都喜欢来老周家的粮油铺购买米面粮油,老周家的生意在周建国手里可谓是蒸蒸日上。可到了儿子周诚这一辈,事情似乎就开始发生了改变。周诚大学学的是电子商务,大学毕业后,周建国本想让他子承父业,继承家里的粮油生意,一是给他谋个营生,二来也能延续自家的老字号招牌,不让其断了传承。可周诚却并不这么想,他总觉得父亲的经营方式太过于落后,已经跟不上时代,而且他也并不想去继承家里的粮油生意,做一个米面贩子,他觉得自己是要挣快钱的,挣大钱的,没时间去守着父亲的这个老店铺。他在城里开了一家电商公司,生意很红火,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时间久了,对父亲的那套“诚信为本”的经营理念和家训,也只当作是老古董,训诫的话语早也抛到九霄云外了。
这年春节,周诚回老街过年,正赶上父亲的粮油店出了件事,有个顾客来到店里,说他周家的香油掺了假,来到店里要说法,还把香油摔在了柜台上,周建国这时气得脸红脖子粗,他卖了一辈子的香油,诚信经营了一辈子,自家的香油全是自己去乡下收的农家芝麻然后自己用小磨磨出来的,没有半点水分,怎么可能掺假?可那顾客仍不依不饶,在店门口大呼小叫,咄咄逼人,引来不少街坊围观。周诚赶过去时,看到父亲站在柜台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杆红木秤,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爸,别给他废话了,不就是一瓶香油嘛,赔给他就是了。”周诚拉着父亲的手,觉得这太丢人,想要尽快息事宁人,周建国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红木秤说:“你懂什么?这秤称的不是米面油,而是我老周家的良心!我周建国这辈子诚信经营,以诚待人,没做过半点亏心事,我绝不容许周家的招牌砸在我手里!”
周诚撇了撇嘴,没有再和父亲说下去,转身回了屋。
后来,事情终于查清楚了,原来那个所谓的顾客是对面新开的粮油店的老板派来的,他看到周家生意红火,便想在暗中给周家使绊子,利用小伎俩想搞臭周家,以此来达到自己的邪恶目的。真相查明后,老街上的人更加敬重周建国了,纷纷对周建国竖起了大拇哥,周家的粮油铺生意更加红火了起来,可周诚却一直没有放在心上,他一直想的是如何把粮油铺尽快盘出去,以此好扩大自己的电商规模。
没过多久,周诚的公司出了问题,他为了追求利润,在网上售卖商品时,以次充好,被顾客发现给投诉了,事情曝光后,他甚至还上了新闻,公司信誉从此一落千丈,合作伙伴也纷纷与他解约,周诚一夜之间从风光无限的老板变为了“老赖”。
周诚灰头土脸回了老街,周建国没有骂他,只是把他带到了自家的粮油铺里,取了挂在墙上的那杆红木秤,递到周诚手里,让他掂掂,周建国声音很沉,语重心长地告诉周诚:“这杆秤,上面的每颗星,都是我和你爷爷用诚信磨出来的,做生意也和做人一样,要讲求诚信,缺了诚信,秤杆就歪了,路也就走不长了,我给你取名周诚,就是希望你凡事都要诚信,都要以诚待人啊!”
“诚”字的秤砣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一般,压在周诚的心头,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教他认秤星,并且告诉他:“少一两,亏良心;多一两,积德行。”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当年爷爷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地卖香油,哪怕是荒年,也从不多收顾客一分钱。
“爸,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做了。”周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的哽咽。
周建国拍拍儿子的肩膀,用鼓励的话语语重心长地告诉儿子“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只要心中的秤不歪,路就还能走正!”
从那以后,周诚便留在了老街,留在了父亲的粮油店里,跟着父亲专心做粮油生意,他把电商公司也关了,专心打理粮油铺子,他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每天早早起床,来到铺子里,擦拭油桶,码放米面,称东西时也总是把秤杆翘的高高的,他还在铺子里装上LED大屏幕,把父亲磨油磨面的过程拍成视频,在LED大屏上播放给顾客,让顾客都能清楚地看到父亲制作粮油的过程,让顾客吃得放心,吃得安心,还借助互联网,开启了直播,让父亲的货物走到了更远的地方,让除了三川市老街以外的人也能品尝到父亲的手艺。
一次,一个外地来的客商想和周诚谈合作,想让周家贴牌生产香油,给的价格也很高,但却要求在香油里掺一部分低价植物油,以此来获取最大的利润,周诚想到没想便直接摆手拒绝了,并对客商说:“我们周家的香油,只掺良心,其他的,一概不掺!”客商被他的一番话感动到了。当即决定回心转意,不再搞小伎俩,并按照周家的标准进行生产,还签订了长期的合同。
如今,周家的粮油铺不仅在老街站稳了脚跟,还开了线上店铺,把三川市的优质粮油卖到了全国各地。那杆红木秤依旧挂在柜台上方,秤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周诚的儿子已经上小学了,每天放学都会跑到铺子里,缠着周诚教他认秤星。周诚抱着儿子,指着秤砣上的“诚”字,一字一句地说:“记住,这是咱们周家的根,丢了它,就丢了一切。”
老街的风穿过粮油铺的门窗,吹动了挂在墙上的家训牌匾,“秤杆平,人心才平;秤星准,做人才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周家三代人的心里扎了根,发了芽,也成了三川市里一段关于家风传承的佳话。
作者简介:
方奥旗,男,2003年生,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小说学会会员,青年作家,
河南省语文教育专业委员会委员,河南省文学院二零二三届、二零二四届研修班成员结业,河南省青少年作家协会会员理事、河南省散文学会会员、河南省小说学会会员、周口市作家协会会员、周口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周口市散文学会副秘书长、川汇区作家协会理事,有作品散见于《中国青年作家报》《美文》《参花》《天池小小说》《百花园》《小小说选刊》《小小说月刊》《传奇故事·经典美文》《今古传奇•少年文学》《文学与人生》《高中生学习》《河南文学》《河南诗歌》《周口日报》《周口晚报》《大河报》《周口人文》《文旅周口》《陈州文学》《龙湖报》《台湾好报》《平原晚报》《平城》《鹅凰文苑》《鄂州周刊》《微型诗选刊》《郑州大学报》《湖北民族大学报》《周口师范学院报》《鸿鹄文艺》《中国乡村》《乡土文艺》《乡土文学》《北方文学》《家乡》等,荣获首届“豫见文学,老家河南”主题征文大赛一等奖,最佳人气奖,第二届光芒少年文学奖金奖等国家级,省市县级文学奖项多次。曾担任周口师范学院党委宣传部校报编辑、周口师范学院通讯社文字部副部长、周口师范学院陈楚风文学社社长、周口市高校文联副秘书长、河南省高校文联办公室部长等,文章曾入选
新华出版社《品读家乡•乡间纪》《品读家乡•炊烟》;《2024河南文学作品选
  • 小小说卷
《2023年河南文学作品选•小小说卷》《新时代周口文学精品大系•散文卷》《新时代周口文学精品大系•小说卷》及高校文学院写作课堂。曾荣获青年文学委员会“年度优秀会员
”“
河南省十佳校园作家”“优秀文学社团负责人
等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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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单位:青梧文学研究会 主办单位:《青梧新论》编辑部、青梧文学社、扶摇诗社 合作咨询:青梧新论:fuyaoshikan  刊   号:ISSN 3079-983X 官方网站:https://www.qwxl.ac.cn/ E---mail:                fuyaoshikan@163.com(诗歌)                qingwuxinlun@163.com(其他) 发布日期:双月25日